乙巳年冬月,霜华初降。窗外的清风似有灵性,轻轻舔舐着榆树叶,卷出沙沙的细响,像是谁在耳畔低语。一轮皓月悬于天幕,清辉倾泻而下,将整个院落填得满满当当,望出去竟如铺了一地白霜,连墙角的竹影都被染得通透。这般静美清雅的夜色,寻常时日里我定要驻足良久,可此刻却全然无心欣赏,纷乱的心绪早已飞出了院墙,飘向了那座藏着陶瓷雅韵的工作室。
一想到天一亮就要去拜访国宴国礼设计大师岳孝清,我的心就像被一根细弦紧紧绷着,始终悬在半空,连呼吸都不敢太急促。早就在陶瓷艺术圈听闻岳大师的盛名,他是中国陶瓷界当之无愧的泰斗,深耕行业数十载,一手陶瓷造型设计与烧制工艺炉火纯青,笔下的瓷画更是兼具风骨与雅韵。更令人敬佩的是,大师技艺精湛却性情淡泊,不慕虚名,极少轻易接见陌生人,许多藏家与爱好者慕名前往,往往只能遗憾而归。此次能得大师应允相见,全靠业内前辈从中引荐,这份机缘珍贵得让我整夜都辗转难眠,既期待着一睹大师风采,又忐忑自己唐突了高人。
天刚蒙蒙亮,我便收拾妥当启程。车子穿行在晨雾缭绕的街巷,窗外的景致渐渐从朦胧转为清晰,我的心也跟着越收越紧。约见定在下午,从淄川换乘公交车直到抵达“淄博岳孝清陶瓷艺术设计中心”的门前,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的瞬间,心里绷得紧紧的那根弦,却悄然松弛了几分。

岳大师正双手抱拳,含笑立在工作室的正中央,像是早已在此等候。他修长身材,头上扣一顶青檐帽,帽檐浅挑,与身上青裳浑然一体,衬着新剪短发和眼镜,愈发清隽。眼角的皱纹如同被岁月精心雕琢的瓷纹,深浅错落间藏着时光的温润,那双眼睛更是平和如静水,不起半分波澜,全然没有半分名家的架子,反倒像一位邻家老者般亲切。
大师的夫人站在茶桌边,正提着一把古朴的紫砂茶壶,缓缓为我倒上一杯热茶。紫砂的醇厚与茶香的清冽交织在一起,先一步钻进鼻腔。瓷杯与茶盘碰撞的瞬间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清脆声响,打破了室内的静谧,却更显雅致。她转过身时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眼角的细纹里满是善意:“快请坐,一路赶来辛苦了吧?喝杯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我连忙上前躬身问好,双手接过茶杯捧在手心,暖意顺着微凉的指尖一点点蔓延至全身,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彻底舒缓下来。指尖触碰到瓷杯的瞬间,便觉触感细腻温润,如同抚过玉石,不用问也知是大师的手笔。
瓷间藏雅韵 一步一琳琅
稍稍定过神,我便循着大师的指引,踏入这片浸润着陶瓷温度与艺术匠心的天地。工作室的空间远比我想象中开阔,以一道橱柜隔断分作内外两室,四周灯光,在地面与器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流转间尽是雅致韵味。
迎门的设计墙墨色淋漓,“淄博岳孝清陶瓷艺术设计中心”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,落笔如惊雷,收笔似流云,既彰显着工作室的深厚底蕴,又不失文人雅士的艺术格调。墙后辟出一方休闲雅座,一张古朴的榆木茶桌置于中央,桌边搭配着布艺沙发,透着几分闲适。岳夫人随手从茶柜里取出一饼陈年普洱,指尖捻起茶叶投入紫砂壶中,沸水注入的瞬间,茶香便袅袅升起,萦绕在鼻尖,消解了旅途的疲惫与几分拘谨。
茶桌后方,一张宽大的梨花木工作台静静矗立,台上整齐叠放着一摞书法作品,随手抽出一张细看,笔锋遒劲有力,墨香醇厚绵长,想来是大师平日静心创作的随笔。茶桌与工作台之间的墙壁上,一幅熠熠生辉的马到成功意象画,线条流畅自然,气韵生动十足。
两室中央的壁橱里,一套套茶具整齐陈列,造型精巧别致,釉色温润如玉。有的素净淡雅,仅以简单的线条勾勒纹饰,尽显东方美学的含蓄;有的纹饰精美,花鸟鱼虫栩栩如生,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。它们错落摆放间尽显章法,每一套都独具特色,却又在整体风格上相得益彰。壁橱前的展台上,零散摆放的茶碗、茶壶琳琅满目,暖黄的灯光轻柔地洒在瓷面上,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,仿佛为这些器物镀上了一层岁月的柔光。岳大师说,这些都是他不同时期的作品,每一件都藏着一段创作故事,它们静静矗立在那里,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岳大师数十年的奋斗历程,以及那些在各类赛事中斩获佳绩的荣光过往。
“先带你们逛逛内室,那里藏着我的大半心血。”岳大师放下手中的茶杯,笑着引路。我们紧随其后踏入内室,刚一进门,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,这里俨然是一座陶瓷文化的辉煌殿堂,各类陶瓷作品错落有致地陈列在展柜与展台上,色彩与造型交织出浓郁的艺术气息,让人目不暇接,竟不知该先将目光定格何处。
迎门的壁橱与对面的展柜里,大师的陶瓷设计作品分门别类、满满当当。釉色从清透如凝脂的白瓷,到厚重如叠翠的青瓷;从艳丽如霞的粉彩,到古朴典雅的青花,一应俱全,每一种釉色都温润饱满,尽显陶瓷的独特魅力。另一侧朝里的墙壁上,挂满了长短不一的竹子图画,都是大师亲笔所作。墨色浓淡相宜,竹叶舒展灵动,有的挺拔向上,有的随风轻摇,仿佛能听见竹风飒飒作响,为这间布满瓷韵的工作室添了几分清雅之气。
室内中央的展台设计极为别致,分为两组,造型如同三座方形桥墩,中间以下沉式的“小桥”相连,既呼应了淄博的地域特色,又增添了空间的层次感。台上的陶瓷摆件造型奇特,美轮美奂,大小不一的作品足有数百件,既有复刻传统的经典款式,也有融入现代设计理念的文创产品。每一件都裹挟着厚重的文化美学,又饱含着浓郁的生活气息,让人忍不住驻足端详,细细品味。
我本就偏爱小动物,刚进门便被墙角竖着的几幅猫咪画吸引了全部目光。画面上的猫咪眼眸清澈如琉璃,透着几分灵动与狡黠。它们或昂首警觉远眺,耳朵微微竖起,仿佛在留意周遭的动静;或俯身专注凝神,眼睛紧紧盯着地面,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猎物;或蜷缩成一团,慵懒地晒着太阳,一举一动都憨态可掬,惹人怜爱。我忍不住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画面,猫咪的神态在指尖下愈发鲜活。

同行的友人热爱摄影,早已举着手机不停拍摄,生怕错过任何一处细节。岳大师见状,缓步走上前,没有丝毫不耐,反而耐心指导道:“物是静的,人是活的,拍摄陶瓷作品时,手机要多方位转动,捕捉不同光影下的釉色变化,才能凸显出画面里的美感,让物的意象真正鲜活起来。”说着,他指向一处花瓶上的图案,笑着发问:“你们看这两个小孩有意思不?一个指着树上的虫子,眼神里满是好奇;一个盯着树干寻觅,神情专注。到底找没找到虫子,全凭观者想象。这样的设计,才让器物有了看头,有了韵味,不至于太过直白。”
友人听罢茅塞顿开,连忙调整拍摄角度继续拍摄。快门声与大师温和的讲解声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内室的静谧,为这间充满岁月沉淀感的工作室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。我则顺着大师指的方向细看,果然发现那两个孩童的神态刻画得极为生动,寥寥几笔便将孩童的天真烂漫展现得淋漓尽致,再配上花瓶温润的釉色,更显雅致。
展柜中央的一套十二生肖看盘,让我彻底停下了脚步,凝神端详了许久。这套看盘分为两组,一组走写实风格,画风豪放洒脱,每一个生肖的神态都惟妙惟肖。虎的威猛、兔的温顺、龙的威严,都被大师刻画得入木三分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瓷盘中走出来。另一组则是写意之作,图案设计妙不可言,不仔细探寻,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玄机。

尤以蛇的图案最令人震撼:看盘中央远观是一丛丛翠绿的叶片,叶脉清晰可见,绿意盎然,丝毫不见蛇影;我忍不住凑近细看,才发现叶片最上端藏着几圈婉转的曲线,曲线末端悄然探出游蛇的头颅,仿佛正缓缓向下蠕动,姿态灵动又隐秘。再细细琢磨,心中骤然一惊:这哪里是叶片?分明是蛇的腹腔!“人心无足蛇吞象”的比喻瞬间浮现在脑海,那几圈挺直的脖颈曲线,不正是在暗示蛇吞入的物体体量巨大,难以消化吗?这般构思独具匠心,将传统文化寓意与陶瓷艺术完美融合,让人忍不住扼腕赞叹。
“这套十二生肖看盘,很受学院派人士的青睐。”岳大师的声音适时传来,带着几分欣慰,“你们再看看颜色,还藏着春夏秋冬的玄机呢。”顺着大师指引的方向望去,我才发现其中的奥妙:子鼠、辰龙、申猴对应的瓷盘釉色暖润如酥,藏着泥土的芬芳,与绿叶红花里,悄悄漾着春日的妩媚;丑牛、巳蛇、酋鸡的瓷盘裹着浓绿,叶片纹路清晰,尽显盛夏草木繁盛的景致;寅虎、午马、戌狗的瓷盘泛着金黄,如同成熟的稻穗,藏着金秋的丰硕;而卯兔、未羊、亥猪的瓷盘则带着浅白与深蓝,浅白如寒冬的落雪,深蓝是夜幕苍穹的邃远。
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得大师指点后,再看这些陶瓷作品,更觉韵味无穷。瓷面上的山水如缩小版的人间胜景,峰峦叠嶂,溪水潺潺,云雾缭绕,秀色可餐;瓷面上的花鸟鲜活灵动,鸟儿的羽毛纹理清晰,花儿的花瓣层层叠叠,仿佛下一秒便要振翅起飞、婉转啼鸣。不知不觉间,竟已在展厅里流连了一个多小时,连时间的流逝都全然未曾察觉。
我彻底沉浸在瓷画的意境中无法自拔,岳大师见状,笑着打趣:“刚才你看到的,都只是基本功,但凡有点功底的画家都能画。真正见功夫的,是陶瓷的造型设计。”这话如惊雷般唤醒了我,我才惊觉自己只顾着欣赏瓷画的美感,竟忽略了陶瓷造型本身的精妙。连忙收回思绪,快步跟着大师走向外间展厅,心中满是对陶瓷造型设计的好奇与期待。茶烟尚未散尽,瓷韵仍在流转,这场与陶瓷艺术的邂逅,已然在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。
素坯凝匠心 岁月织风华
灯光闪烁,漫过岳大师陶瓷展厅的展架,在一件件瓷品上镀上温润的光晕。白瓷如凝脂,青瓷似叠翠,粉彩若云霞,青花如墨染,釉色流转间,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巧思迸发的灵动。
展柜里的作品错落陈列,如同铺展开一幅岳大师的艺术人生长卷。最左侧摆放着一件斩获山东省陶瓷评比优秀设计奖的毕业作品,釉面还留着青涩却执着的创作痕迹,虽不及后期作品那般成熟,却已然能看出大师不凡的天赋与对陶瓷艺术的热爱。旁边陈列的是清源系列茶咖具,那是曾惊艳2014年APEC峰会的经典之作,线条简洁流畅,藏着东方美学的含蓄与内敛,将中国陶瓷的魅力展现给了世界。除此之外,中华龙国宴用瓷的威严庄重、思维系列的灵动飘逸、齐韵系列的古朴厚重,还有海棠茶咖具的婉约雅致,每一套作品都独具特色,彰显着大师不同时期的创作风格与艺术追求。
我指尖轻拂过一件齐风系列茶杯的杯壁,细腻的触感如抚玉石,没有丝毫瑕疵,不由感叹:“每一件都像有生命似的,透着灵气。”闻声,岳大师转过身来,眉眼间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沉静与专注,笑着点头:“瓷是活的,你对它用心,付出多少心血,它便会用多少韵味回应你。做陶瓷这行,半点马虎不得,每一道工序都要精益求精,才能做出有温度、有灵魂的作品。”

望着这满室精瓷,我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,轻声问道:“大师,您能在陶瓷设计领域深耕多年,做出这么多经典作品,还能将国宴国礼的设计重任扛在肩上,您成功的奥秘是什么?”
岳大师抬手摩挲着展柜里的一件老瓷片,瓷片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釉色。他的目光飘向远方,仿佛穿越了岁月的长河,回到了初入陶瓷行业的时光,语气平缓却掷地有声:“这人啊,首先得有志向,干一行就得爱一行,爱到骨子里才行。如果只是把它当成一份谋生的职业,很难坚持下去,更别说做出什么成就了。其次还要多走、多看、多想,既要能发现藏在寻常日子里的美,比如路边的一丛草、天上的一朵云、墙角的一抹竹影,都可能成为创作的灵感;更要能把这份美稳稳地表现出来,融入到陶瓷作品里。光看得懂美,却倒不出来,那不行。”
“可这份积累的过程太漫长了,没有十几年、几十年的沉淀,怕是很难有这样的飞跃吧?”我说出心中的感慨,深知在一个领域深耕数十年,需要何等的执着与坚守。
岳大师闻言,笑着掏出随身的手机,点开抖音页面递给我。屏幕上,一幅幅泛黄的素描映入眼帘,有街头巷尾的行人,有田间地头的草木,有奔腾的骏马,有灵动的飞鸟,线条简练却神韵十足。“这些都是我八十年代画的。那时候啊,条件不如现在,没有相机,就把灵感都记在本子上。口袋里总揣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,走路、坐车、排队,只要有空就画。画一匹马也就五分钟,画个人物速写几秒钟就成。”他顿了顿,眼底泛起温暖的笑意,语气里满是对过往岁月的怀念,“我早年住在昆仑的时候,邻居家都陆续铺了地板,又干净又整洁,就我们家还是水泥地。不是铺不起,是搞设计的性子,就爱这水泥地,白天在工作室琢磨造型,夜里睡梦里也全是线条和造型。有时候灵感突然来了,不管是凌晨几点,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,抓着粉笔头就往地上画,画完到处都是粉笔印子,妻子总跟在我后面收拾,嘴上念叨着,手上却从未停过。”
他收起手机,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:“旁人总说‘难了不会,会了不难’,可在我这儿,真正懂了、会了,才知道难在哪里。越深入研究,越觉得陶瓷艺术的博大精深,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。”
“那您觉得难在哪里呢?”我追问道,对这份匠心背后的坚守充满了好奇。
“做陶瓷造型设计,知识面得广啊。”岳大师缓缓说道,目光里满是对这门艺术的敬畏,“中国建筑的飞檐斗拱,里面藏着线条的韵律;人文历史的兴衰流转,能为创作赋予底蕴;甚至人体工学的原理,都得懂,这样设计出来的茶具、餐具,用起来才顺手。更重要的是要打破常规,敢想敢干。在淄博乃至整个山东,专门做陶瓷造型设计的人不多。这行不是单纯画条线、画张图那么简单,得把二维的图纸变成三维的器物,还要让这器物既实用又能给人美的享受,这中间的学问大着呢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,继续说道:“看得多才能学得多,中国陶瓷史、世界陶瓷史、中国工艺美术史,都得烂熟于心。但学不是照搬照抄,我设计的东西,你在任何刊物上都找不到雷同的——我的就是我的,要有自己的风格和灵魂。要学会把别人的长处转换成自己的东西,融入到自己的创作里,这才是真本事。如果只是一味模仿,永远成不了真正的艺术家。”
一旁的岳夫人闻言,笑着接过话茬:“他只说设计的巧思,却不说落地的难处。设计出来的作品,再精美也没用,还得让工人好做,成品率高才行。要是设计得花里胡哨,脱离了实际生产,做十个坏五个,再好的创意也白搭,只能放在脑子里。”
岳大师连连点头,对妻子的话深表认同:“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。我负责设计,她负责做模型,哪里进线、哪里出线,怎么让造型更合理、生产更便捷,看着复杂,做起来必须简单,这步是关键,少不得夫妻二人的默契配合。有时候一个造型,我们俩得琢磨好几天,改了又改,直到既符合艺术追求,又能满足生产需求才行。”

说罢,岳大师起身走到展台前,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茶杯递给我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。“你仔细看看,这杯口不是常见的圆形,是椭圆的,像刚孵出的鸡蛋那样圆润,握在手里贴合掌心,喝起茶来也更顺手。底部也不是平的,做了三个足,前面两个稍长,后面一个略短,放在桌上稳稳当当,不会轻易倾倒,还多了几分灵动,不像平底茶杯那么呆板。”
经他一点拨,我才惊觉这茶杯的妙处,此前竟全然未曾留意。我双手接过茶杯,握在掌心,果然觉得极为贴合,椭圆的杯口贴合唇形,三个足的设计让茶杯立得稳稳当当,细节之处尽显匠心。岳大师又转身从展柜里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壶,壶嘴与壶把浑然一体,线条流畅自然,壶口巧妙地藏在壶把后方,既节省了空间,又增添了设计感。他轻轻揭开壶盖,从壶身里取出三个小巧的茶杯,茶杯的造型与茶壶相得益彰,精致可爱。随后他握住壶把垂直抬至九十度,神奇的是,壶盖竟稳稳当当,丝毫没有掉落的迹象。
“做设计,就得敢想‘怪’点子,打破常规,做出来的东西才会有新意,才能让人记住。”岳大师眼中闪着光芒,那是对创作的热爱与执着,“我还做过带两条烟囱的陶瓷花瓶,谁能想到这样的创意?真正的好设计,经得起时间的推敲,哪怕再过几十年、上百年,人们看了也不会觉得过时,这才是艺术的价值。”
灯光打在那些沉默的瓷品上,让釉色愈发温润。光影交错间,我忽然懂得,这些陶瓷之所以有温度、有韵味,之所以能打动人心,正是因为融入了岳大师半生的执着与热爱。所谓匠心,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捷径,而是把岁月熬成风骨,把热爱刻进素坯,把坚守融入每一道工序,让每一件作品都能在时光里静静诉说,何为坚守,何为传承。
“精华在笔端,咫尺匠心难。”拜访临近结束,我望着满室精瓷,再看看岳大师谦和的神情,心中满是敬佩。他不仅精通陶瓷造型设计到烧成的全套工艺,更有着艺术家独有的孜孜以求的态度,匠心独具却为人低调谦和,与他交谈的整个过程,都让人如沐春风。
临行前,岳大师送给我一幅画,那牵牛花欣欣向荣朝天怒放,一边还有一对忙着采蜜的小蜜蜂。我如获至宝,捧着画看了又看,突然悟到勤能补拙,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,往往藏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。
走出工作室,晚风轻拂,带着几分凉意,几片法桐叶随风飘落,在空中以各种姿态变换着造型,轻盈起舞,让我看得眼花缭乱。我忽然想起岳大师说的话,美藏在寻常日子里的每一个角落。或许,这飘落的树叶,也是上苍的一出精心设计吧,用最自然的姿态,展现着生命的灵动与韵味。
回望工作室的方向,那拔地而起的雄伟建筑让人肃然起敬。此次拜访,我不仅领略了中国陶瓷艺术的独特魅力,更读懂了“匠心”二字的深刻内涵。它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,而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,是对技艺的精益求精,是对美的不懈追求,是融入血脉的热爱与传承。
瓷光映月,匠心长存。那些藏在瓷韵里的坚守与传承,那些刻在岁月里的热爱与风骨,早已深深印在我的心间,成为往后岁月里,最温暖的指引。

作者简介:尹彩芸,淄博市博山区人。博山区作协副主席,淄博市作协会员。自幼喜欢读书,且信手涂鸦。在纸刊《鲁中晨报》《淄博日报》《淄博晚报》《齐风》《淄博声屏报》《博山报》《康寿之友》,媒体平台《今日头条》《百度》《济南头条》《齐鲁壹点》《作家报》公众号《淄博民俗与文学》《博山区作协文苑》《博山的故事》《美食博山》等平台发表散文、小说作品近百篇。系《淄博民俗与文学》签约作者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