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锦绣前程》:31年前亮相淄博国际陶瓷琉璃艺术节的灯工大挂屏
来源:度云书屋
作者:桑度云
发布时间:2026-09-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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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
市委大院的一个接待室里,阳光透过玻璃窗,洒在镶嵌于墙体的巨型琉璃挂屏上,这是1995年博山美术琉璃厂十余人倾尽心血制作的大挂屏《锦绣前程》,长六米、宽两米,是有史以来博山琉璃灯工的空前巨作。
市委大院的一个接待室里,阳光透过玻璃窗,洒在镶嵌于墙体的巨型琉璃挂屏上,一片片红花绿叶晶莹温润,流光溢彩,占据了一整面墙。这是1995年博山美术琉璃厂十余人倾尽心血制作的大挂屏《锦绣前程》,长六米、宽两米,是有史以来博山琉璃灯工的空前巨作。这里并非对外开放的展览馆,需要提前预约报备,才得以走进市委大院。当我和曾经参与制作的孙奉柱、任波、胡玉蕊看到这件阔别三十余载的琉璃珍品时,恍如见到久别重逢的老朋友,当年制作的场景,万千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。挂屏上的篆书“锦绣前程”,隶书“博山美术琉璃厂制1995年”,让我心里顿时一动,一种久违的感觉油然而生,我激动地指着落款和印章说:“这上面的字是我写的,印章是我刻的,还有那牡丹花瓣是我刻的。”任波指着满屏的绿叶说:“这些不同形状的叶子是我做的。” 胡玉蕊凑近大屏前,看着那一朵朵斑斓的小花朵说:“这些菊花是我做的。”孙奉柱指着锦鸡说:“2021年,这只锦鸡是我一点点修复好的。”我们按捺不住翻涌的心情,细细端详那曾经熟悉的整幅屏面:苍劲古松虬劲舒展,枝干雄浑有力;寒梅点点绽放在枝头,傲骨嫣然;翠竹掩映其间,松竹梅岁寒三友相映成趣。高洁的玉兰花亭亭盛放,烂漫的牡丹雍容华贵,柔婉的紫藤蜿蜒缠绕,荷花粉嫩娇艳,荷叶碧绿舒展,水草青葱摇曳;灼灼桃花烂漫如云,绣球花团锦簇,水仙清雅脱俗,迎春金花点点,枫叶艳红似火。还有那错落丛生的山菊花,层层叠叠,群芳荟萃,真是满目繁花,步步皆景。整件作品作厚重立体,质感极强。全部为手工琉璃灯工制作,在一千度左右的高温火焰下,将琉璃熔化,瞬间成型,称为“火中雕塑”。数只仙鹤姿态各异,有的凌空展翅翩然飞舞,有的静立枝头顾盼回望,羽翼通透得像是风一吹就会轻轻颤动,栩栩如生。一只色彩绚丽的锦鸡立于山石之上,尾羽流光,神采奕奕。百花、禽鸟、山石树木,每一片花叶,每一缕羽翼,皆经炉火千百度淬炼、指尖反复雕琢。组成繁花似锦,鹤舞禽鸣,把对前路的所有美好祝愿都凝进了琉璃里,尽显博山琉璃独有的工艺魅力。三十多年过去了,制作者年龄最小的也已鬓边染霜,但这个大挂屏的色彩不但没有黯淡陈旧,反倒在岁月里沉淀出独有的温润光泽,望着眼前的作品,当年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,思绪不由得拉回1995年,淄博国际陶瓷琉璃文化艺术节紧锣密鼓筹备的日子。那一年,美术琉璃厂刚调来一位厂长叫卞建国,虽是个外行,却魄力十足。他召集三个人,总工艺美术师、研究所所长孙即杰、工艺品分厂厂长钱洪军、挂屏组组长赵光平,向他们提出一个大胆构想:要做一件琉璃大挂屏,冲击世界之最,争取创下吉尼斯纪录,由研究所和工艺品分厂联合制作。这便是惊艳淄博国际陶琉艺术节的《锦绣前程》。右起 崔玉强 张恒福 蒋坤 卞建国 郝宪杰 李同升 牛怀福 刘持宝赵光平回忆说,卞厂长本来让我绘制图样,孙即杰说,挂屏组都是灯工工作台,没有大画案,还是我来画吧。他画出小样后,由徒弟杨士云按比例放大成六米长的完整图纸,铺开几乎占满半间屋子。从成品中可见孙即杰设计的画面,从内容到构图,山石、树木、花鸟疏密有度,静中有动,既有传统工笔画的风格,又有琉光璃彩的靓丽。制作项目确定之后,研究所审慎权衡,从各个工序抽调技术骨干,有研究所组长程圣远,挂屏组组长赵光平,炉工王德鸿、石绍章,灯工王芳兰、伊健、程静、胡玉蕊、任波、李惠芬,他们主要以炉工、灯工为主,刻花组孔凡娟和我(桑度云),木工杨贺功,抛光李荣萍,组成十几个人的团队。前排左一 王德鸿 程静 程圣远 胡玉蕊 赵光平 杨贺功,后排左一石绍章 孔凡娟 李惠芬 李荣平 王芳兰 任波 桑度云 伊健程圣远主持全面工作,分配任务,做画面中难度较大的牡丹花,给每个人打出样子,还要手把手的指导。根据挂屏总面积,木工杨贺功制作板面,为了能够承重,又做了厚重的木头底架做支撑,将板面平铺在上面。因为太大无处安放,就选在食堂的餐厅里,用三合板隔成一间临时制作室。将那张大图纸钉在墙上,在里面安置了三盏灯,赵光平、王芳兰、伊健等在此工作。其他人都在总厂大院西楼,三楼是研究所,二楼是挂屏组,距离食堂大约二百米。杨士云画出局部小图,发给每个人,让他们按1:1的比例来临摹制作,每做出一部分,用小笆篮盛着,到食堂交给负责粘接的赵光平、孔凡娟,他们按照大图一点一点粘接组合。大挂屏以灯工制作为主,但是由于牡丹花又大又厚,还有大片的绿色荷叶、荷花,用料条在灯工上无法完成。由炉工王德鸿和石绍章在大炉上吹制不同颜色的大料泡,来做大荷叶,牡丹花,还有松枝也是在大炉上做。石绍章还负责在大炉上拔条,各种颜色的料条皆出自他手。赵光平将料泡敲成片状,用玻璃刀割成大小不同的形状,再用刻花机刻出花瓣。有不光泽的由李荣萍负责抛光。当时,孙即杰老师选中我进入这个项目组时,我很荣幸也很纳闷。我是个外来户,刻花组有四五十个人,一共挑选两个人,不明白孙老师为什么会选我。我的任务就是将薄片刻成花瓣,赵光平把割好的薄片交给我,给我画出几个样子来,嘱咐我,每朵花瓣多画一些,要打出破损率来。我第一次干这种活,先用毛笔在上面勾出花瓣的轮廓,再刷上漆片,以防掉墨,等晾干后在刻花机上用薄轮头刻出来,刻好后由灯工塑形。孙即杰老师还安排我用这种薄片刻章,一方是落款后的押角章“博山琉璃”,另一方是“山东淄博”。我先将琉璃薄片磨成正方形,用毛笔书写文字,刷上漆片,待干透之后,在刻花机上用轮头镌刻。另一个大点的“山东淄博”,尺寸约八厘米见方,因吹出的料泡本身是圆的,割出八厘米正方形薄片是瓦鼓状,无法平整粘接,只能小片拼合,我磨了四片两厘米的薄片拼接而成,边磨边比对,直到四块拼得严丝合缝,方才书写,用轮头逐一刻制。这是我第一次在琉璃片上面刻章,和石刻印章截然不同,不用反着写反着刻,而是正写正刻,刻制过程中也便于观察、修整。完工之后,我特意拿到三楼,请我的老师张茂荣把关,他看后风趣地说:“刻得比我好,我刻石头的刀对付不了琉璃。”还让我将笔画少的“山”字改为阳刻,布白效果会更好,在老师的鼓励和建议下,我把“山”字刻成阳文,红白相间,果然很好看。孙即杰老师看过印章很满意,又安排我写落款,当时我很犹豫,怕写不好,因为厂里擅长书法的老师很多。孙老师笑着鼓励我:“调你来是干啥的?这个任务就交给你来完成。你的书法都得过大奖,这几个字还不敢写?要自信一点。”我是在1991年,隶书作品获得亚洲妇女书法二等奖,厂里领导还为此给我发过奖金。得到孙老师的鼓励,我查阅篆书字典,反复临摹,最后在宣纸上写了小篆“锦绣前程”,隶书“博山美术琉璃厂制,一九九五年。”鼓起勇气交给孙老师他,他肯定地说:“这不是写得很好吗?”审定通过,由程圣远老师在灯工上用黑色琉璃料条制作。用琉璃做字不同于毛笔书写,横竖相交的地方不能重叠,一笔横画有的要做成两段,重叠的笔画都要分开做,还要掌握粗细、厚薄、圆润,要有书写的笔意,制作难度极高。程老师手持琉璃料条,在灯火上弯折出长短不一的笔划,再一块块拼接到大屏上,琉璃半通透的温润质感,刚好和小篆线条的转折相呼应,让平面书法文字有后重感和光泽感,把篆书线条的流畅感完整保留下来,丝毫不失笔墨味道,可见程老师的手上功夫炉火纯青。之前挂屏的落款和印章都是手写,此大挂屏首开先河用琉璃字落款。程圣远,1948年生,1961年进入博山美术琉璃厂,从事琉璃热成型工艺,系博山灯工艺术的奠基者、开拓者之一。作为主要负责人,既要统筹分配工序任务、严把成品质量,指导团队的每个人怎样塑形,还要攻坚高难度工艺。主要负责牡丹花、菊花、松树的制作,还有较为繁琐的锦鸡和仙鹤的制作,羽毛繁多,长短不一,做出来要精细,粘接要排序不乱,有灵动性,这些细节都离不开程圣远老师的精心掌控。大挂屏团队的另一位顶梁柱是赵光平,他1972年进入博山美术琉璃厂,从内画组调到挂屏组从事设计创作,是程圣远的徒弟。他书画俱佳,技术全面,灯工做的又快又好。赵老师回忆说,从国画到工艺品制作是有很大差别的,把平面画用琉璃做成立体的难度更大。他凭着深厚的绘画功底,把大挂屏中的山石树干做出浮雕的感觉,用石膏锯末混合塑形,做出凹凸不平的肌理,再用油画颜料画出树皮皴裂的纹理,雕塑刻画出整体画面的立体感和层次感,远近相交、颜色深浅过度恰到好处。用琉璃枝干穿插,与各种花瓣衔接,使整体效果自然逼真。大挂屏枝枝叶叶,花花草草,大大小小达数万片,王芳兰、伊健、李惠芬分别做菊花、梅花、玉兰花和桃花及枫叶,图纸缺啥做啥,与组合粘接的孔凡娟,一起比对粘接,谁做的不合适或是有炸裂,随时再返工做好补上,每个工序都按部就班,紧紧相扣。伊健回忆说,当我接到通知参加这个大挂屏团队时,我很高兴。虽然干灯工多年,却没有干过这么丰富的花朵。黄色的迎春花虽然小,但是要做出随风飘扬的灵动,形状都不一样。还有玉兰花,小菊花,还有那些水草、枝蔓,和那些绿色的小花萼,都要按图案大小去做,以前没做过,画稿都是平面的,要做的立体逼真才行。我就去公园看真实的植物,折一些枝条回来照着做,才能找到感觉。加入到这个团队中参与制作,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,这是我一生当中最难忘的经历。程静、胡玉蕊、任波当时都是二十多岁,都属于心灵手巧认真好学的年轻人。程静,生于1973年,15岁师承父亲程圣远学习灯工,门里出身自带匠人天赋,学活一点就通,先后四次参与淄博国际陶瓷琉璃艺术节做灯工表演,1993年赴韩国做灯工表演。全程参与挂屏制作,做锦鸡羽毛、迎春花和各种小花。同年,担任淄博国际陶瓷琉璃艺术节的讲解员,凭着多年的工作经历,在艺术节上讲解琉璃得心应手,讲起来头头是道。现为淄博市工艺美术师:山东省轻工行业技术能手;高级技师;淄博金牌工匠;程静灯工艺术工作室主理人。胡玉蕊,1970年生,琉璃厂子弟,1990年参加工作,在研究所从事灯工技艺三十年,直到退休。淄博市工艺美术师,1992年,去日本做灯工交流表演长达一个月。她回忆说,能参与这个大挂屏制作,是很好的学习机会,听从安排,让我干啥就干啥,不会的边干边问,细小的活都做过,各种不同颜色的菊花、水仙花、各种小花苞、细细的小花蕊、圆圆的小花心,是一次最好的学习机会。任波,1975年生,17岁就业在研究所干灯工。他吃苦好学,善于观察研究,是大家认可的灵泛人,领导慧眼识才,把他选入这个项目组,是团队中年龄最小的。他主动揽下所有花叶的制作,以此当成难得的锻炼机会。他说,我觉得各种花的叶子变化比较大,到公园对着不同的叶子反复观察,研究正面和反面的生长姿态,形状、颜色变化。因为当时不懂退火,用小灰退温,张力和应力减弱不了,做完的叶子放在抽屉里,常常听见“咔、咔”的炸裂声。每当听到炸裂声,要重新再做,我当时很苦恼,也很头疼,那段日子做得几近痴迷,做梦都在做叶子。后来就慢慢学会了在火里面整体预热、退火,当时就是这种经历,逼着自己各种尝试,反倒是学到了很多东西。赵光平老师说,当年厂里用的料是钙钠琉璃,色泽非常鲜艳,但是很容易炸,这种炸裂现象属于正常,谁都会遇到,还经常烫伤,做十个能保住六个就不孬,所以耗时耗财,成本很高。大家做好后,随时拿着自己做的花叶,按照图片用白乳胶一片一片的粘,缺啥做啥,有炸裂的随时补充。其中有很多细节,各种花叶的姿态、舒展、朝向,做起来很难,拼接在一起更是不容易。孔凡娟有多年的刻花经验,赵光平有绘画功底,两位老师配合默契,粘接的仔细认真,让花卉生动不呆板,飞禽栩栩如生。为了定制合适的木框,赵光平和孙即杰前后跑了三趟木器厂。那时候木器厂也正处在经营低谷期,要找六米长的红松木并不容易,人家也是帮着四处淘换,连工带料,还要刷博山大漆,定价三千多元。他俩出门还悄悄念叨,是不是算错了账,这价格可不贵。等木框做好后,才发现这挂屏实在太大太重,根本没法悬挂,他俩只能再去木器厂,定做一个配套的底座,这回人家仔细核算成本后,要价四千多块钱,最终这件大挂屏变成落地的巨型坐屏。挂屏上面的保护玻璃是去平板玻璃厂定做的,那时没有六米长的整块玻璃,只能用两块三米长的玻璃拼接,8厘米厚,6米x2米的玻璃加起来将近一千斤。赵光平和木工杨贺功等几个人,把木框拉到平板玻璃厂,借用专业的吸盘把玻璃稳稳镶进木框,用木螺丝一点点固定牢,拉回厂里后,再把挂屏固定,最后在后面装上后背板,由木工杨贺功等人将其固定。时逢三伏天里最热的日子,大家加班加点熬了两个半月,六米长的琉璃大挂屏终于完成。这是工匠们手里攥着滚烫的料条,额头上流淌着辛苦的汗水,在一千多度的炉火中淬炼出来的巨作。任务完成后,主要参与人员相约到博山石马五阳湖聚餐庆功。我带着相机,为大家拍下划船、游玩的照片,还有那张合影。大家自带饭菜餐具,就地捡拾柴火,袅袅炊烟中,我看见王德鸿老师左手掌刀,才知道他原来是个左撇子,心里不禁感慨:我们从各个工序抽调,分别苦战多日,竟有许多不了解。直到此刻举杯畅饮,这帮伙伴才实打实地相聚相识,才真正把共守炉火的这份情谊,永远留在各自的记忆里。这个大挂屏要运到淄博国际陶瓷琉璃文化艺术节参展。赵光平说,当时足足动用了二十多个民工抬到车上,从博山拉到张店,原本安排放在陶博会的二楼,二十多个人好不容易扛上去,才发现空间太窄摆不开,又顺着和屏身几乎同宽的楼梯慢慢往下挪,上下折腾了两趟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最终安放在一楼的迎门处。这件体量空前的琉璃灯工作品一经亮相,便引起巨大轰动,参观的人络绎不绝。琉厂的老领导、中层干部纷纷来到展出现场,崔玉强、张恒福、蒋坤、卞建国、郝宪杰、李同升、牛怀福、刘持宝在大坐屏前留影。岁月无情,崔玉强、张恒福、郝宪杰、李同升几位前辈如今已经离世,只留下老照片留存下当年的盛况。我们参与制作的也先后去参观,厂里许多老职工专程坐公交赶往张店,只为一睹这件巨作,纷纷在大屏前合影留念。陶琉节展览落幕之后,这件作品抵账归属淄博市建设银行。岁月流转,2018年,程静筹备父亲程圣远的作品,准备出书,四处寻访旧作,得知这件大挂屏存放于建行高新区分行,她与摄影师去拍照时,才发现大屏安置在建行食堂内,防护玻璃缝隙贴满胶带,屏内落满厚厚的尘土,看着令人心疼。程静和家人用清洁剂、小铲子,忙活一整天,才把玻璃擦拭干净,拍下大挂屏的原貌。后来,程圣远老师受邀参加淄博市传统产业办组织的“琉璃艺社”座谈会,他特意向领导讲述大挂屏的现状,坦言大挂屏巨作今后很难有人再做出来,希望市领导能重视,将其重新修复,亮相在陶琉博物馆或国艺馆,让更多人看到。时任淄博市传统产业中心主任赵鹏十分重视,很快向市里有关领导汇报,经多方协调后,最终确定大挂屏由爱美公司承接修复。爱美公司前身美琉研究所,经理孙即杰,后由其子孙云浩接手。2021年,爱美公司将这件挂屏从建行拉回博山。因为整体尺寸巨大,专门为此搭建铁皮简易房作为修复场地,以孙奉柱为首进行修复。孙奉柱,1964年生于博山,出身于琉璃世家,1981年进入博山美术琉璃厂,从鼻烟壶成型做起,掌握吹制、灯工、脱蜡铸造等多种技艺。1992年,因技术突出,被派送到日本,参观考察,交流学习琉璃技术两个月。修复残缺破损的大挂屏,要匹配颜色,要在炉上拔条,再按照脱落的大小在灯工上做出来,再一点一点补粘上。这是一个很缠手的活,不仅需要技术,还需要耐心。当年参与制作的胡玉蕊再度出山,和刘宁、伊继群、宋建军一起清理板面上的灰尘,琉璃花片上、夹缝里的灰尘。用吹风机吹、酒精棉球擦,前前后后,历时二十多天才完成修复。在金晶集团定制整块6米长玻璃,重新制作外框,动用二十多个壮汉,镶嵌于市委接待室的墙体之中。2018年,我参与编纂《博山琉璃志》,在征集资料时,程静给我提供《锦绣前程》的照片,将它载入志书。可志书有严格的体例约束,只能寥寥数行记下作品名称、制作年份,那些鲜活的人物故事,无法写入其中。近日,我便开始重新寻访当年的参与者,一起回忆《锦绣前程》那些细碎的往事。历经三十载风雨流转,我们伫立在这件作品前,与之静默对视。玻璃之内,是灯火淬炼出的繁花松鹤,琉光璃彩;玻璃之外,是当年为之挥洒汗水的我们,鬓染霜华。万物皆有灵性,琉璃更是如此。三十一年的光阴,说长很长,长到足以让青涩少年变成白发老者;说短很短,短到仿佛就在昨日。琉璃虽然不语,但它记得那一双双布满烫痕的手,记得一群匠人曾经滚烫的青春,更记得每一份倾尽岁月的热爱与坚守。用炙热的炉火,把它们打磨成富有生命美好画面,熠熠生辉,与人们共享人间温暖。当接待室的年轻人得知我们是制作者时,眼中流露出惊讶与敬意,询问我们的近况。我一一相告:我已退休,以前雕琢琉璃。曾参与编写《博山琉璃志》;现在搜集整理写琉璃厂的故事,宣传博山琉璃。孙奉柱依旧深耕琉璃艺术,是琉璃灯工技艺代表人物,享有“中国琉璃葫芦孙”称号,中国玻璃艺术大师,山东省玻璃(琉璃)艺术大师,山东省轻工行业首席技师。胡玉蕊,从事灯工艺术三十余年,已经退休,不再从事这一行当,却依旧记着炉火边的每一段旧事。任波,从艺三十余载,初心未改,将灯工艺术发扬光大,在国内外享有盛名。琉璃灯工非遗代表性传承人,高级工艺美术师,山东省工艺美术大师,小炉匠灯工琉璃工作室主理人。世界杰出手工徽章获得者,山东外国语职业大学副教授。与杨惠姗琉璃工房在淄博共建艺术合作空间。岁月无声,琉璃有痕。佛经有言:“身如琉璃,内外明彻,净无瑕秽。”当年正是我们这些人,守在炉火旁,以双手揉捏雕琢,把一腔赤诚,定格成博山琉璃这耀眼的《锦绣前程》。我们留下的不仅是作品,更是那段永不褪色的匠心时光。
编辑:王蓓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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